當前位置: 首頁 > 出版圖書 > 軍史鄉(xiāng)土 >與鬼為鄰:蔣介石與汪精衛(wèi)的八年生死戰(zhàn) > 第十一章 卑躬屈膝,換回賣身條文
第十一章 卑躬屈膝,換回賣身條文
作者:田聞   |  字數(shù):6023  |  更新時間:2015-08-08 13:57:15  |  分類:

軍史鄉(xiāng)土

從飛機上看出去,綿長的日本海岸線一閃而逝。飛機降低了高度,汪精衛(wèi)的目光透過飛機舷窗,久久凝望著視線中顯現(xiàn)的“友邦”大地。日本的綠化很好,所有的山巒、田野、城市無不遍披青蔥。從高空往下望,漸次顯現(xiàn)的日本本土無一處是裸露的,只見無邊的綠浪起伏。

“這就是我熟悉的、已經(jīng)闊別了三十年的日本么?”汪精衛(wèi)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

這天——1939年5月31日,上午十時,汪精衛(wèi)率周佛海、高宗武、梅思平和周隆庠、董道寧一行乘日本海軍飛機,從上海虹橋機場起飛,約三個小時后飛抵日本本土。汪精衛(wèi)此行有些一廂情愿,也太急了些。并不是事前同日本內閣通氣,而是他主動向人家打了份要求訪日的“申請報告”,經(jīng)影佐遞交東京,十天后才收到日本方面一紙冷冰冰的回文:“同意。”

這次汪精衛(wèi)訪日,日本上層曾經(jīng)展開過激烈的爭論。爭論的焦點是:在中國,日本當前究竟該扶植誰?在他們掌握的名單中,除了汪精衛(wèi),還有兩位強有力的競爭者,分別是住在上海、北平的唐紹儀和吳佩孚。也就在汪精衛(wèi)一行飛赴日本時,向來消息靈通的中立國瑞士發(fā)了一則很幽默的電訊:“赤手空拳的汪一行十二人訪日!”是的,日本人是最講究實力的,也是最功利的。既然他汪精衛(wèi)是“赤手空拳”去日本,那么,受冷遇是必然的。

汪精衛(wèi)一行乘坐的日本海軍飛機午后降落在指定地點——東京附近的追濱機場。下飛機時,機場上冷冷清清,來迎接他們的僅有大本營派來的兩位職別不高的聯(lián)絡員西義顯和依藤芳男。他們一行人悄無聲息地上了幾輛轎車,車隊首尾銜接,沿國道線向東京駛去。

坐在中間那輛轎車上的汪精衛(wèi),用手輕輕掀開白色窗簾向外看去。他發(fā)現(xiàn),三十年后的日本,人口激增。田疇間,村莊毗鄰,人煙稠密。一時間,讓他似乎對日本之所以向外擴張又增加了理解和同情,面對此情此景,他不禁又詩興勃發(fā),隨口吟出一首詩來:

疆畝縱橫綠野恢,禾苗如水樹如苔。

老農筋力消磨盡,留得川原錦繡開。

他的思緒正在詩的氛圍中翱翔時,忽覺眼前一亮,車已進入東京。盡管是戰(zhàn)時,但東京畢竟是日本首善之區(qū),是世界著名大都市。展現(xiàn)在眼前的條條通衢大道寬闊如砥,兩邊綠樹成蔭,街市繁華。過銀座一帶時,街上各種高級車輛如過江之鯽,幢幢華麗壯觀的銀行、商行等摩天大廈撲面而來,霓虹燈閃閃爍爍,人群摩肩接踵。忽然,汽車一拐,首尾銜接的車隊魚貫進入一條幽靜的大街,兩邊濃蔭中掩隱著一幢幢日式花園洋房。

汪精衛(wèi)乘坐的轎車駛進了一座綠化很好,環(huán)境幽靜的別墅。車輪在花木夾道光滑如鏡的柏油路上輾過,發(fā)出輕微的好聽的沙沙聲。轎車在一幢乳黃色的象牙雕刻般的一樓一底的主樓前停了下來。車門開處,已等候在那里的聯(lián)絡員西義顯趨步上前,替汪精衛(wèi)開了車門,深鞠一躬說:“這是東京男爵的別墅,是你在東京期間的下榻處。你的隨員們,除秘書周隆庠跟在你身邊,”說時,指了指周圍緊鄰的幾幢別墅,“其他的人都分別安排了,你們聯(lián)絡起來很方便的?!比缓?,西義顯就告辭了。

汪精衛(wèi)吃了午飯就坐在屋里生氣,他覺得他是國家元首,到日本卻沒有受到應有的禮遇和尊重,連接風宴都沒有安排。接待他的,是職別不高的西義顯,而且人一晃就不見了。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他沒有好氣地拿起話筒。

電話是住在樓下的秘書周隆庠打來的。

“汪先生?!泵貢蛩麍蟾?,“先已回到東京的影佐先生,還有犬養(yǎng)毅先生想來拜望你,不知可不可以?”盡管這兩個來拜望他的人都是“梅機關”的,汪精衛(wèi)還是很高興,有人來總比沒有人來好。他說:“好的好的,就讓他們來吧!”

6月14日,當一輪通紅的朝陽剛剛從東京郊外一處蔥郁的樹林中探起頭來,習慣早起的平沼首相已穿著一身和服,站在他東京郊外的別墅典雅的書房里,望著正面壁上掛著的那幅碩大的二十萬分之一比例的“支那作戰(zhàn)態(tài)勢圖”,處于沉思默想中。

那面公雞形的土地資源廣袤的中國地圖上,標志著日軍占領的一面面小太陽旗,已插遍了大半個中國。然而,首相那張線條剛硬的、絡腮胡刮得發(fā)青的四方臉上,卻無一點欣喜。那副濃重的眉,因憂愁而蹙起來……平沼是今年一月繼近衛(wèi)之后擔任首相的。他中等身材,篤實,剪平頭,雖戴一副玳瑁眼鏡,卻無半點書卷氣。從整體上看,平沼首相給人一種日本武士咄咄逼人的霸氣。

作為一個首相,一個政治家,平沼對日軍在“支那”戰(zhàn)場上表面上看似節(jié)節(jié)勝利,實際上卻是泥足深陷的局面,心中比誰都清楚。隨著美國軍用物資的大量援華,蔣介石對日態(tài)度越來越強硬了。在正面戰(zhàn)場上,日軍不僅再無力進攻,而且不斷遭受反擊。在日軍已經(jīng)占領的廣大地區(qū),因軍力不敷,共產(chǎn).黨領導的八路軍就像中國西游記中的孫悟空鉆進了牛魔王的肚子里。他們不斷發(fā)動民眾,星星之火,竟成燎原之勢。在滿洲(東北),數(shù)十萬精銳的關東軍,因為有蘇軍的對峙、牽扯而不能動彈。再看東南亞、太平洋上的局勢,更是不樂觀。日美之間大有大打之勢。如果日本陷入“支那”的泥潭,那么,四面樹敵的區(qū)區(qū)島國——日本最終面臨的結局是什么,是顯而易見的,也是可怕的!而今最聰明的辦法,就是帝國政府必須盡快在中國找到一個足可同蔣介石抗衡的,有影響的人物出來,建立中央政府,同蔣介石的重慶中央政府對抗,從而達到“以華制華”的目的。近年來,帝國政府為了找到這樣一個人選心機費盡,花了大錢出了大力。屈指算來,有華北的王克敏、南京的梁鴻志……事實證明,這些人物都如中國三國演義中扶不起來的阿斗,是一砣砣臭狗屎,根本排不上用場。之前,軍方建議,起用在中國名噪一時的前直系首領吳佩孚吳大帥??墒?,偏偏吳佩孚吳大帥桀傲不馴,用中國人的話說,就是——給他梯子就上墻,說他胖就喘。吳佩孚手下嘯聚了四、五萬綠林好漢,卻專找替日本人效命的王克敏華北政權搞摩擦。

沒有辦法,只好找到了在上海的唐紹儀。時年78歲的唐紹儀,有相當?shù)挠绊懥ΑK菑V東香山人,留學美國,曾經(jīng)作過袁世凱政權的內閣總理,又秘密加入過孫中山領導的同盟會。1912年6月,因袁世凱破環(huán)責任制內閣,他憤而辭職,因而平添聲望。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唐紹儀任國民黨中央監(jiān)察委員、國民政府委員。土肥原到上海后,在唐紹儀身上下足功夫,唐紹儀答應出山。工作剛有頭緒,不料一個月黑風高夜,唐紹儀被軍統(tǒng)特務用利斧砍死家中……就在這個時候,汪精衛(wèi)跳了出來。無疑,汪精衛(wèi)是最理想的人選。雖然大本營內派系林立,對汪精衛(wèi)的看法、評判也不一致。但作為首相的他,還是說服了各派。今天,他要在東京郊外的家中接見已在東京盤桓了多日的汪精衛(wèi)。

按照約定的時間,晨九時,聯(lián)絡官西義顯帶著汪精衛(wèi)和秘書周隆庠驅車來到了首相宅邸。汪精衛(wèi)下車時疑為到了仙境。眼簾中,四周都是蒼蒼的森林,一片茵茵草地上,有嬉戲的梅花鹿,雀鳥啁啾……這里,沒有軍人,沒有塵囂,只有一幢乳白色的日式小洋樓,掩隱在花木叢中。

“汪先生,請!”西義顯走到他面前,把手一比,深鞠一躬,將四顧頻頻、處于遐恩中的汪精衛(wèi)喚回。

汪精衛(wèi)笑著點點頭,跟著聯(lián)絡官西義顯進了柵欄門,穿過櫻花爛漫的庭院,來在主樓前時,平沼首相降階相迎——他著一身寬大的和服,腳蹬木屐,舉止打扮,相當隨便。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快和失望,從汪精衛(wèi)俊美的面龐上閃過。他暗想,這哪里是雙方元首級的晤談,分明是民間的串門!

然而,汪精衛(wèi)心中的不快不過是短暫的一瞬。就在平沼首相向他伸出手來時,他的臉上浮起微笑,趨步上前,同首相熱烈握手,相互鞠躬問好。然后,首相引他上樓,進入一間一塵不染,具有濃郁日本風味的精致小客廳里,雙方坐在榻榻米上。女傭向主客獻上茶點,鞠躬、腳步輕捷地默默后退,并隨手掩上門。

正襟危坐的平沼首相言簡意賅,在對汪精衛(wèi)訪日致簡短的歡迎辭后,便直接進入主題:“在這日中關系非常期,我贊賞汪先生挺身而出,為處理日中間不幸事變而努力之熱情。新內閣仍將繼續(xù)堅持前首相近衛(wèi)聲明原則——對中國實行和平、反共、經(jīng)濟提攜三原則精神?!?/p>

汪精衛(wèi)精神一振。坐在榻榻米上的他,向平沼再鞠一躬后,感激涕零地說:“中日長期戰(zhàn)爭并無意義。兆銘曾留學貴國多年,也曾跟隨先總理孫中山先生,在友邦進行過長期的反清斗爭,得到過許多友邦朋友的支持。深知日本朝野對我的友好感情。中日兩國一衣帶水,唇齒相依,兆銘決意為中日和平盡一切努力……”

整個會見時間很短,不過幾分鐘就結束了。然而就在當天,汪精衛(wèi)卻驟然忙碌起來,他在下榻的東京男爵官邸內接受了日本樞密院、興亞院議長等人的拜會。這些,不過是一種禮儀、過場。他知道,真正的主角還在幕后沒有出場,這人就是日本戰(zhàn)時大本營陸相、對整個時局有舉足輕重作用的鷹派代表人物板垣征四郎。

兩天后的晚上,汪精衛(wèi)終于接到了久盼中的電話?!懊窓C關”機關長影佐在電話中通知他說:“明天上午九時,板垣陸相接見閣下?!狈畔码娫挘艟l(wèi)心中又是一陣不快?!鞍逶懴嘟右婇w下!”究竟應該誰接見誰?我是元首級人物,而板桓不過是日本陸相。不是元首接見陸相,反而是陸相接見元首,簡直弄倒了!一開始,日本人就擺出一副救世主的角色,而將我汪精衛(wèi)放在兒皇帝的位置上,真是欺人太甚!很晚了他都沒有睡著,后來,他漸漸想通了,心情也平靜了。中國古話中不是有“有奶便是娘”、“人在屋檐下,安能不低頭”一說嗎?到這份上,也只好認了!

從汽車里望出去,透過眼前一片茂密的樹林,日本陸軍省大樓遙遙在望——那是一幢毫無色彩的平地突起、占地面積很大的四層洋灰大樓。整個看去,像是一個蠻不講理的戴盔披甲的日本武士。

板垣陸相不像平沼首相那樣,禮貌周全地降階迎接汪精衛(wèi),這會兒正站在他二樓的會客室里,面對著一張掛在壁前的碩大“支那作戰(zhàn)態(tài)勢圖”,用手托著下巴沉思。畢竟是職業(yè)軍人,陸相的會客室也布置得像他的作戰(zhàn)室。落地長窗兩邊的厚重的金絲絨窗簾拉開。陽光瀉進屋來,鋪著地毯的屋子正中,擺有一張橢園形的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周圍擺著椅子,似乎正準備開一個有關作戰(zhàn)方面的會議。屋子中,除了掛在墻上的那張“支那作戰(zhàn)態(tài)勢圖”引人注目外,異常簡潔。面圖沉思的板垣時年54歲,身材不高而篤實,身著一套筆挺的黃呢軍服,沒有戴軍帽,剪著平頭,臉上的絡腮胡刮得發(fā)青。橫肉飽綻的四方臉上戴一副眼鏡,樣子看起來很橫。他出身于巖手縣,與日軍著名將領岡村寧次、土肥原賢二、磯谷廉介、永田鐵山等人都是日本東京士官學校的同班同學。

板垣陸相突然在地上踱起步來,腰身挺直,步伐也很均勻,似乎竭力表現(xiàn)出一種軍人的沉穩(wěn)。只是大眼鏡后那一副又短又粗又黑的的眉毛抖著眉翅,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安。板垣也是個“中國通”,曾經(jīng)在中國東北中蘇邊境線上擔任過日本駐中國邊防軍參謀長;其后,同大特務土肥原一起,在云南、漢口、沈陽等地從事特務活動。后調回國內,任大本營參謀本部中國班班長,“九一八”事變后,任日本侵華軍第五師團師團長,1938年初躋身內閣,以陸軍中將師團長的資格,取代了杉山大將為陸相,開創(chuàng)了日軍史上的一個先例。作為一個職業(yè)軍人,板垣從內心里瞧不起女性化的汪精衛(wèi)。但身在其位,為帝國利益,他不得不委屈自己,在首相之后,會見汪精衛(wèi)。

板垣陸相就是帶著這樣的心情會見,不,是接見汪精衛(wèi)的。

室外響起橐橐的皮靴聲。副官準時前來,向他立正、敬禮后,挺腰報告汪精衛(wèi)一行到了。

“請他們進來!”板垣大聲命令。

當西裝革履的汪精衛(wèi)、周佛海一行魚貫而入時,陸相已穩(wěn)坐在橢圓形長桌上首。看見汪精衛(wèi)等人,板垣彈簧似地也是禮節(jié)性地站起了一下身子,用手一比,對汪精衛(wèi)等人說:“請坐!”神態(tài)冷峻。好像汪精衛(wèi)不是帶著一群大員專程從中國來,同他商談有關兩國間大事的元首,而是來聽他布道什么的。

汪精衛(wèi)乖巧,一看陸相這個鐵腕人物的架勢,也不多說,帶著周佛海等人坐下后,便開宗明義地對板垣說:“日前,我與平沼首相進行了很好的會談。今天能在我訪日期間同陸相交換意見,深感榮幸?,F(xiàn)在看來,實現(xiàn)中日和平,無非有兩條途徑:一是貴方以重慶政府為對手;二是以我為中心組建新的中國國民黨中央政府,由我著手與貴方締結和平?!?/p>

板垣點了點頭,很明確地說:“帝國政府排除重慶蔣介石政府,支持汪先生組建新的國民政府,并在此基礎上同中國新政府締結和平。”

汪精衛(wèi)向板垣鞠了一躬深表謝意,并討好地對他剛才講的話作了點解釋和補充:“組建并保存國民黨政府的形式,可以避免中國人民抱有受日本的壓迫而亡國的念頭,也便于從重慶國民黨政府方面拉攏更多的人。”

“明白。”板垣橫肉飽綻的臉上肌肉牽扯了一下問,“現(xiàn)在中國大陸存在維新王克敏、梁鴻志兩個政府。不知汪先生的中央政府成立后,對他們如何安排?”

“華北王克敏臨時政府,因地域遠離中央政府所在地南京,可設中央政府領導下的政務委員會,作為地方政權給予一定權限。而當中央政府還都南京之時,現(xiàn)在南京的梁鴻志維新政權即應宣布解散,所有解散人員,考慮安排?!?/p>

板垣略為沉吟后說:“擬議還都南京的中央政府,我們意以汪先生同吳佩孚大帥組成核心,一正一副。再加以幡然悔悟的重慶分子組成中央機構。維新政府應保留實體!”

板桓真是欺人太甚!周佛海面有怒色。汪精衛(wèi)也勇敢了一回,硬頂板垣一句:“若這樣,未來的中央政府就是有名無實,則我只好延期組織中央政府!”

板垣見這個話題無法談下去,便轉移了話題,虎起臉問:“汪先生對滿洲國的存在有無異議?”

汪精衛(wèi)用了外交辭令:“我承認滿洲國作為獨立國的存在為既成事實?!?/p>

汪精衛(wèi)說時向板桓攻了攻,他提起近衛(wèi)聲明中承諾的日本定期在中國撤軍一事,還有答應當新的中國中央政府成立時,使用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等問題,期望能得到板桓這個鐵腕人物的承諾。

可是板桓只吐出“再議”兩個不置可否的字眼,就閉上了兩扇鐵門似的嘴。

汪精衛(wèi)同日本陸相板垣的談判就這樣不愉快地結束了。

顯然,汪精衛(wèi)的日本之行沒有達到他預先期望的目的。6月18日,汪精衛(wèi)留下周佛海在日本繼續(xù)談判聽取消息,他則帶著周隆庠等人打道回府了,正如法新社電訊所說的那樣:“空手而來的汪精衛(wèi),仍然空徒手乘‘五星丸’離日。”

留在日本的周佛海,在接下來同板垣的談判中,按照汪精衛(wèi)留下的“錦囊妙計”行事,卻一無所獲,最后只好在板垣規(guī)定的條約上一一簽字。周佛海唯一爭取到的是,充許屆時“中央政府”在南京“還都”時,掛出國民黨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但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旗擺下面掛兩條黃綢飄帶,飄帶上寫“和平、建國、反共”六個大字。

日本大本營的橫蠻做法,讓汪精衛(wèi)此行簽定的“賣身”條文,令日方聯(lián)絡官西義顯也看不過去。他在日記中一針見血地寫道:“把平沼首相堅持近衛(wèi)聲明要點和板垣陸相肆無忌憚地交換意見結合起來,就是說,日本要把蒙疆作為日本的防共特區(qū),把華北作為日本國防和經(jīng)濟的合作區(qū),把華中作為日本的經(jīng)濟合作區(qū)。這只是日方羅列片面的要求,根本否定中國民族主義的主體。平沼政府的真實意圖,根本不是超越近衛(wèi)聲明,而是從近衛(wèi)聲明后退。雖然表面上依照聲明,但隨著問題的具體化,就想用舊有對華權益思想無多大差別的消極解釋,強加給汪精衛(wèi),如果這也為汪所接受,這只能說汪的寬宏大量。單這一點,已毀環(huán)了和平工作的基礎……這就等于以戰(zhàn)敗國的條件加給中國?!?/p>

按“鍵盤左鍵←”返回上一章   按“鍵盤右鍵→”進入下一章   按“空格鍵”向下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