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的確已經(jīng)成熟了,已明白到權(quán)力的重要性,當年大哥我就是為了權(quán)力而不惜犧牲老爸的……”
“大哥,權(quán)力對我來說倒沒有怎樣,但我卻絕對明白它對大哥有多么的重要,大哥當年不惜孤身外闖,為的不就是權(quán)力嗎!”
“刀仔說得對,權(quán)力對我盤龍確實至關(guān)重要,但在往上爬的過程里,也總不免會出現(xiàn)能威脅大哥奪取權(quán)力的人……”
刀仔端起手中的酒杯,不經(jīng)意地揚聲道:“如果真有威脅大哥而奪取權(quán)力的,我刀仔絕對不會輕饒他,他們出現(xiàn)一個我就殺一個,出現(xiàn)兩個我就殺一雙!”
盤龍的眼里殺意隱泛,但他還是鎮(zhèn)定地大笑道:“好,說得好,但,若威脅大哥而奪取權(quán)力的人是刀仔你呢,你又會如何去處理?”
這句話明顯地帶著敵意,刀仔也從盤龍的語調(diào)及眼神中看出了他大哥此次請他并非真的慶功而是為刀仔設立的鴻門宴,并籍此消滅他,因為他是盤龍所說的那個對他的權(quán)力有威脅并欲奪取權(quán)力的人。
但心地善良的刀仔卻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一直維護并關(guān)照他的親哥哥會登他于死地,他寧愿相信這只是一場誤會。
盤龍的話就象一根針扎進了刀仔的骨頭,令他為之一震,轉(zhuǎn)而又囁嚅著說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盤龍卻固執(zhí)地說道:“嘿,試問誰不愛權(quán)力,刀仔,世事難料,特別是生于這種權(quán)欲橫流的時代,身不由己,什么事情也有可能發(fā)生,也許,為了權(quán)力,我們終有一日要面對這問題,那時,便是你我現(xiàn)兩兄弟手足相殘,生死拼殺之時,而以你目前的力量境界,大哥恐怕不是你的對手,那你到時……會否留大哥一個全尸呢?”
“不!大哥!這絕不會在我們身上發(fā)生!”
“你能保證絕對不會?!”盤龍這時已是兇相畢露了,他的語調(diào)變得更加生硬而冰冷。
對于這一切,刀仔卻不愿去想它,他只是若無其事地說道:“當年在第三區(qū)的日子里,我們雖然生活得貧窮,但我很開心能三父子一起生活,但自大哥你離家出走開始,爸爸經(jīng)常酗酒,而我亦失去了最敬佩,也最疼愛我的大哥,我知道家庭溫暖已離我遠去,不再有回頭的日子了,及后來我親眼見到老爸死去,因為我感到要自己一人,無衣無助,孤戰(zhàn)天下時,更覺得世界變得冰冷,直至……大哥你又重新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
刀仔頓了頓,他的眼中所流露的卻是那種無限的傷感,這傷感令盤龍權(quán)欲膨脹的心開始有了一絲震動。
刀仔接著說道:“我雖然仍有恨你為了權(quán)力而客死了老爸,但我的內(nèi)心深處卻也找到了那失落已久的親情失去了老爸的嚴厲喝斥,卻又得到了大哥你的倍加維護,這也同時是我最感興奮的事情,因為那種冰冷的世界又在親情的呵護下回復了溫暖,我不會讓‘它’再度失去,絕對不會,至于什么權(quán)力,對我根本就毫無意義,擁有你這樣的大哥,也就擁有一切!”
刀仔娓娓地道來,神情并茂而且字字珠璣,盤龍眼中的殺氣已變得緩和,他有些疑惑地說道:“我,就是你的一切?!”
刀仔認真而坦城地點了點頭。
盤龍道:“天底下有無數(shù)人也象你大哥一樣,為了權(quán)力而不惜犧牲一切,包括最溫暖的親情,而你……卻肯為大哥而放棄權(quán)力?!”
刀仔斬釘截鐵地說道:“若為了權(quán)力而失去大哥,我刀仔也寧愿做一個有親情的普通人!”
是啊,在親情和權(quán)力之間,刀仔的選擇的確與眾不同,尤其是在這個人情淡泊,權(quán)欲橫流且弱肉強食的年代,有刀仔這樣胸襟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擁有權(quán)力,只不過能獲得物質(zhì)上的極大滿足,而若為了權(quán)力而犧牲了親情,那這種權(quán)力只是建立在親情被新殺的基礎之上的那種虛榮心的極大滿足,卻只是一個孤獨者,這和一個舉目無親的流浪漢沒什么分別。
_但有了親情的呵護,就正如一個人找到了精神的支柱,他的靈魂會因之而凈化,他的生命也會因之而豐富多彩。
他的內(nèi)心此刻已升起了無限的愧意,眼前的刀仔仿佛在他眼中又成了十多年前那個活潑聰明而且天真純潔的小孩兒。
這“小孩”對他說道:“大哥!只要能在你的身邊,我愿意一生來扶助大哥,就算為你流血犧牲,只要能得到大哥的信任,我就心滿意足了。”
刀仔的話在盤龍的耳邊久久回蕩著,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時代。
那一次,盤龍和刀仔到山上去打山豬,當時尚年幼的刀仔不顧自己的危險來幫助盤龍,那時他說了一這樣一句話:“大哥,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只要大哥能贊我一句勇敢,我這一生也會無怨無悔地跟著你的?!?/p>
多么簡潔的要求,他只需盤龍稱贊他一句,他就會把一生奉獻給他的大哥。
這,就是親情的確良力量,而盤龍卻以這力量來任桔刀仔并要消滅刀仔。
現(xiàn)在他對刀仔的殺意雖然已消,但他的心頭卻仍然無法完全信任刀仔的話。
因為他根本很難相信這世上居然還有為親情而放棄權(quán)力的人。
刀仔似乎已看出了他大哥的心思,便舉起酒杯道:“大哥,若你對我的心仍有懷疑,我就以這杯酒立誓,喝下這杯酒,以表明我的心志?!?/p>
他說完就真的把酒送到了唇邊準備倒下。
這時,盤龍一見刀仔真的要喝酒,便忙不迭地揮拳打碎了他手中的酒杯,并驚呼道:“不可以!”
他的這種反常的舉動搞得刀仔錯愕不己,但他并不難想象出他大哥為何要打碎地的酒杯而不準他喝下去。
盤龍現(xiàn)在的神情比之剛才要和善得多,他輕笑著說道:“哈哈……傻小子,大哥只隨便和你說著玩的,我們兄弟之間何必如此認真呢!”
“大哥說得對,但無論如何,我只想大哥明白,刀仔絕不會背叛大哥,同時亦不容許任何人背叛你!”
“呵呵……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弟弟!”盤龍溫和而親切地笑道。
本來暗藏殺機的對話隨著盤龍的笑而告終,他過去從未懷疑自己對權(quán)力的執(zhí)著,但想不到今天,那點滴的親情能將自己的憤怒與殺意完全地化解,連他自己也想不到,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血濃于水吧。
兄弟畢交是兄弟,兄弟如手足,手足如果斷了,是斷不能再生的,所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但,表面上看來,誤會已經(jīng)冰釋,但刀仔卻不知道剛才處境的兇險。
剛才除了盤龍的殺意外,那杯酒內(nèi)亦早已下了無色無臭的劇毒,若不是刀仔的摯誠感動了盤龍,只怕刀仔此刻已是躺在地上的死人了。
但如盤龍所言,世事難料,若下次盤龍再感受到刀仔的威脅,他仍會象這次一樣被親情感動嗎?
現(xiàn)在,盤龍根本就象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他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對刀仔說道:“刀仔,大哥始終都沒有看錯你,現(xiàn)在,該是將這東西交給你的時候了!”
刀仔伸手接過那東西,那赫然竟是紅頭幫的盤龍令牌,盤龍今日居然把盤龍令交給刀仔。
但刀仔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地道:“大哥,什么?……盤龍令?!見令如見幫主,你這是什么意思?”
盤龍呵呵笑道:“刀仔,何必那么緊張,你也知道與滅世神仆一戰(zhàn),大哥受傷不輕,須要爭取時間療傷,但紅頭幫不可一日無主,在我閉關(guān)療傷期間,紅頭幫內(nèi)外一發(fā)事情就由你來主持了?!?/p>
刀仔執(zhí)意推卻道:“代幫主之位可以交給火云,我可以幫助大哥療傷啊!”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紅頭幫的規(guī)則是有能者服從,你的力量遠在火云之上,只有你才有資格暫代幫主之位,療傷我自有辦法,這個你不用操心。
盤龍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但大哥有一點要提醒你,這次我們擊退了滅世神仆,便等于已正面和北爪樣宗起了沖突,他們也不會就此罷休,一定會卷土重來的,你要對付這種可怕的敵人,就絕不能有絲毫大意,所以我療傷期間,你盡可能地叫幫中弟兄收斂一下,避免正面沖突,待我傷愈后,再從長計議作戰(zhàn)之策?!?/p>
“好,大哥既然一切都安排妥當,我也就不便再推辭,恭敬不如從命,你就放心療傷吧!”
“很好,刀仔,由這一刻開始你就是紅頭幫的幫主,不要令我失望!”
盤龍說完就鄭重其事地把那塊具有特殊意義的盤龍令交在了刀仔的手里,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刀仔接過這盤龍令,他心頭的負擔因此而增加了許多,但憑他的力量和智慧是一定不會讓盤龍失望的。
這里是紅頭幫的地下密室,也不知盤龍是從哪里進去的,總之這里是個極隱秘的地方,也是幫中的禁地,除幫主盤龍外,任何人也不得進入,這就令它帶著濃厚的神秘色彩。
也有些紅頭幫的幫眾暗自推測這密室是盤龍的私人刑場,誰人進入就是一去不回,但這一切亦只是單方面的推測而己。